[今昔物语]近江国安义桥鬼怪吃人
[font=楷体_GB2312][size=4]古时,有位近江国守名唤××,当他在任期间,一天,府衙中许多好事的年轻人相聚闲谈、下棋、打双陆,然后共进酒饭。席间有人说起:“此地的安义桥,从前是个通行道路,后来谣传没有人能过得去此桥,如今谁也不过了。”这人说罢,有一个性情轻浮以惯说大话出名的家将不相信此事,搭言道:“我偏要从这座桥上通过,即使是个凶恶鬼神,只要我骑上府衙那匹上乘茶色骏马,也可以驰过桥去。”这时,在座的人们存心激他,异口同声地说:“这真是大快人心意的事。这原是一条直路,可是,自从谣言传出以后,过往行人都绕道而行。你此去既可查清是否真的有鬼,也可让我等看看你的胆量如何。”这人被嘲弄得无法下台,终于和众人吵嚷起来。
这人说要去时,口气非常坚决,如今想要反悔,众人当然不肯相让,所以争吵起来。国守听见吵嚷之声,便问:“你们吵嚷什么?”众家将如此这般地回禀了一番。国守听后说:“这奴才真好作无味的争吵,不过,骏马可以马上让他骑去。”那人一听忙道:“适才不过说句戏言,大人如此吩咐,真把我羞死了。”众人齐声说:“如今再想反悔,成个什么样子,太胆小了!”那人说:“我过桥并不难,惭愧的是好像有意要大人的好马。”众人还是催促着说:“趁太阳还很高,赶快动吧,不要再耽搁了,快去吧!”说罢,给骏马另备好一副鞍鞯,拉出来等他上马。这时,那人虽然怕得要死,但因为话已出口,便在骏马的臀部上涂抹了许多膏油,勒紧肚带,牢握马鞭,轻装简服,乘马而去。当他驰近桥头的时候,只觉心惊肉跳,毛骨悚然,但已无法折回,只可向前趱行,这时日薄西山,景色更觉凄凉。
这个地方远离村庄,没有一个人影,只能看到远处人家的若隐若现的缕缕炊烟,家将慌张前行,及至走到桥中,看见眼前坐着一个人,在远处却没有望见。
那人一想到这莫非就是鬼怪,早已吓得惊惶失措,仔细一看,原来是个女子,她身穿藕荷色的绸衫,上套绛紫色单衣,下身系着一条鲜红长裙。这女子以袖掩口,两眼含着无限哀怒愁苦的神情,望着来人,楚楚可怜。看她的神情,仿佛不是孤身出外,而是被人遗弃在此。她靠着桥栏,见有人来,立时露出又羞又喜的神情。
家将瞧见女子如此美貌,登时忘却自己的处境,险些要从马背上弯下身来,把女子拉上马来带走,后来,转念一想,这地方绝不会有这样的女子,必是鬼怪无疑。于是闭着眼硬闯过去,那女子正等他上前搭话,如今见他竟不发一言地过去,便开口说:“喂,那位老爷,你怎能这样忍心过去呢,我被人遗弃在这个可怕的陌生地方,请你把我带到村庄去吧!”
她的话还没有说完,这人就觉得浑身毛发倒竖,越发扬鞭打马,飞也似地向前奔跑。这时只听那女子喊了一句“好呀,这般无情!”声音之大几乎震得地动山摇,接着起身追赶上来。这人暗想果然不出所料,便一面暗暗祷告观音菩萨搭救,一面拼命地打马向前奔跑,这时恶鬼紧紧追来,用手直抓马臀,因为马臀上涂有膏油,一抓一滑,始终未能抓住。
这人在马上回头一看,只见这个恶鬼身高九尺开外,面如涂朱,宛如蒲团般的大,长着一只眼睛,手上只有三个指头,指甲长约五寸,尖锐如刀,皮肤又黑又绿,眼睛仿佛是颗琥珀。头上毛发蓬松,犹如乱草。这人看罢,直吓得肝胆俱裂,一心念着观音菩萨,终于跑进了村庄。这时,只听恶鬼说了句:“你今天纵然跑掉,将来也难逃脱!”便转眼不见了。
这人气喘吁吁,精神失常,当他跑回府衙的时候,天已黄昏,府衙的人看见了他,立即骚动起来,纷纷上前来打听:“究竟怎么样?怎么样?”家将却奄奄一息答不上一句话来。大家齐聚在他的身边,让他躺下来定了定心神,国守也关切地询问经过,这人才原原本本地讲说一遍。国守听罢说:“为了无味争执,说不定会白白丢掉性命!”说罢将这匹骏马赏给了他。这人得马强自装出一副得意的神色转回家去。他对妻子家人又说了一番,大家都很惊恐。
后来,家将家里就闹起鬼来,只好求阴阳法师占算是何物作祟,法师对他说:某天某日务要慎重忌避。到了这天,这人紧闭门户,小心忌避起来。
却说这人有个胞弟,跟随陆奥国守在外当差,连母亲也带在任上,就在忌避这天,他转回家来叩门。这人传出话去说:“今天正在慎重忌避,过了明天方能相见,你可先找个人家借住一下。”他的胞弟听了却传进话来说:“实在是无法可想,天色已晚,如果只有我一个人,或许能到别处去暂时借宿,可是我带着许多从人,这怎么办呢?因为日子不好,所以特意今天来的,咱家母亲已经故去,这件事我也想当面告知。”
家将听说阔别已久的老母已死,心中悲痛,便说:“今天让我忌避,可能就是为了这个噩耗。”说罢悲泣起来,立刻吩咐“赶快开门!”让胞弟进来。
这人让弟弟先在厢房里用饭,然后走出房来和他相见,二人对坐,泣诉衷曲。弟弟身穿孝服,哭泣着讲说,哥哥也悲痛落泪,这人的妻子在帘内听得清清楚楚。后来兄弟二人不知为了何事突然扭在一处,你上我下拼命地跌打。妻子忙问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这人已把兄弟压在身下,吩咐妻子说:“赶快把我枕边的大刀拿来!”妻子一听忙说:“这还了得!你要刀做什么?难道疯了不成!”家将见妻子不去取刀,又说:“快去拿来,难道你叫我死在他手里不成!”言还未了,被压在身下的弟弟翻了上来,把他哥哥压在下面,照着脖颈一口将头咬下,然后跳下身来就走,临行时还扭过头来向家将的妻子看了一眼,露出一副似乎感激[她没有取刀]的神情。家将的妻子注目看时,正是丈夫所说在桥上遇见的那副鬼脸,转瞬之间,便消逝不见。这时,家将的妻子和全家大小都失声痛哭,乱成一团,但已无济于事了。
由此看来,一个女子如果有小聪明,反会招来祸害。恶鬼留下的一些行装、马匹,原来都是些生灵的骨骸。闻知此事的人都嘲笑这个家将为了无味的争执,竟至丧失性命,真是愚蠢已极。
后来,据说经过种种祈禳,桥上恶鬼已不知去向,以后就不再出现了。[/size][/font] お疲れさまです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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