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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藤月 发表于 2008-8-17 14:53

【今昔物语】陆奥国的府官大夫介的公子

  古时,陆奥国里有一对财势双全的兄弟,哥哥比起弟弟来,不论在哪方面,都高出一等。由于他身任国介即副国守。,执掌政事,经常不离府衙,很少在家。
  这人的别号叫大夫介,住家与府衙相隔约有二十余里。他在中年时候尚无子息,想到自己这份家财无人承继,盼子之心就更切了。后来,他见自己年纪已老,妻子也过了四十,自以为再没有得子的希望。不料就在这个期间,妻子却怀了身孕。这一来夫妇二人真是喜出望外。怀孕期满,生下一个男孩,长得五官端正十分可爱,夫妇俩真是爱似珍宝,一时一刻也不让孩子离开眼前。为时不久,孩子的母亲忽然病死,大夫介悲痛欲绝,但是人已死去,徒然伤感也是无济于事了。
  大夫介说:“不到孩子长大成人,通晓事理,绝不给孩子娶继母。”因此,便没有续娶。大夫介的兄弟也缺乏子嗣,故而十分钟爱侄儿,他对哥哥说:“我老年也要依靠这个孩子,以他为嗣。”大夫介闻听,也很同意说:“这孩子的母亲死后,就剩我一人照看他了,我因为公事在身,不能经常照顾,正为此事担忧,如今你既有这份心意,真使我高兴!”说罢,便把孩子交给兄弟扶养,叔父将侄子接到家中抚养,爱怜备至。
  后来,公子长到十一二岁,不仅容貌端正,而且聪慧过人,学习文章,只要有人稍加讲解,便能完全领悟,因此,不仅受到父亲、叔父的疼爱,就连服侍他的那些从仆,也都十分喜爱他。
  且说,陆奥国里有个宦门寡妇,听说大夫介丧偶独居,便一再托人说媒,表示情愿照看公子,但是,大夫介心中却想:妇人心最狠毒,同时自己又忙于公务,不常在家,没有娶妻的必要。于是,便拒绝了这件婚事。谁知那妇人竟强自搬进府来,说:“我并不是急于嫁人,因为我虽有一女,但是缺乏子嗣,所以想把公子抚养成人,老年有靠。”妇人进府后,对公子说不尽的怜爱照看。大夫觉得妇人来得离奇,很久不接近她,但后来一想,一个寡居妇女来到自己身边,并能不顾一切地操持家务,怎好辜负她这片心意呢,于是便和她同室共居了。
  婚后,那妇人对公子越发疼爱,大夫介瞧见这番光景,暗自懊悔当初不该那样固执。于是,把家中一切事务全交与妇人掌管。这妇人有个女儿,年约十四五岁,由于她母亲对公子尽心照顾,因此,大夫介也把她作亲生女儿看待。
  公子到了十三岁那年,继母已经把男人的家财全部掌握在手,她便暗自盘算说:“这人已经年过七十,说不定哪天死去,如果没有这个公子,那财产岂不都归了我!”想到这里,便起了谋害公子之心,但是一时还想不出如何下手。当她正在苦无计策的时候,府中就来了一个家将,她一看这人的面貌就知道必是一个心肠狠毒见利忘义的小人,便存心特别恩待他,不时赏些财物。家将很为感激,表示自己的心意说:“纵然赴汤蹈火,我也愿唯命是从。”这妇人越加拢络,于是这个家将一天天地成了亲信。此间,大夫介奉命住在府衙办公,许久也未能回家。这天继母把那个家将叫到身边说:“府里的从人虽然这么多,我却格外恩待你,不知你可知道?”家将说:“即使是犬马,也知道对痛爱它的主人摇尾巴。我应当怎么说呢,人们都知道我是个知恩报恩、懂得情义的人,如今夫人待我如山,我只有豁出这条性命来报答了。只要夫人吩咐,一切我都唯命是从!”继母闻此心中欢喜,便对他说:“你能了解我的心意,很使我高兴,我今后就以亲信相待,你一定要听我的话!”说罢,将女儿乳娘的一个姑娘许配给他,并且说今晚就是良辰吉日,叫他们合卺成礼。家将虽然早有妻室,但觉得自己能与权势人家结亲,日后能有照顾,便欢喜不迭地答应下来。
  继母见这家将已被自己买动,便叫她妻对她说:“如今我已把终身托给你了,不能不把心里的话对你说。”家将闻听说:“那好极了,正合我的心愿。”于是,他妻子就讨好丈夫说:“夫人的小姐,是一位知情达理的人,将来必会享受荣华富贵,她虽然死去父亲,无依无靠,但是,自从国介老爷把她母亲接到府中,却十分疼爱她,说一定要在他活着的时候给她找个婆家。现在老爷已经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了,如果没有人继承这份家财,将来必都落到小姐手里,那不就是咱们的天下了吗?你打算怎么办呢?”这家将听后冷笑说:“这桩事并不难办,我心里也有主张,只要是夫人答应,我能不知不觉地把他干掉,那时,这份家财真不知该怎么处置呢。”妻子道:“你说的对,夫人就是这个意思。”家将说:“那么我们和夫人去好好商量一下。”妻子听罢说:“马上就去。”这原是夫人定下的圈套,如今见他们清晨到这里来仿佛有话要说,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来意,便把他们带到没人的地方谈话。这时,家将见问,卖弄聪明地说:“我服侍夫人身受厚恩,实在感激不尽。夫人又把这个姑娘许配给我,更使我不知如何报答了,我总想能替夫人作点什么有用的事,后来想到,如果没有公子,可能对于小姐有利。只要是夫人允许,趁今天府中无人,可以下手,不知尊意如何?”继母闻听便说:“我实在没想到你会这样替我出力,一切都依靠你了!”说罢,脱下外衣给家将披上,并问道:“既然如此,你就那么办吧。不过你打算如何下手呢!”家将说:“我既然能答应您这件大事,怎能疏忽大意呢,就请夫人放心等着吧!”说罢便退出房去。
  继母听后,喜欢得坐立不安。家将从夫人房中走出,正巧遇见公子手里提着小弓和箭筒一个人在玩,此外别无他人。公子看见家将之后,便跑到他面前打听平日陪伴自己玩耍的那些孩童为什么都不来。家将告诉公子说:“我听说他们跟着父母出远门去了。你一个人为什么这样无聊呢?”公子说:“我到处寻找,却找不到一个玩耍的同伴。”家将说:“那么,我带你到叔叔那里去。”公子不知道他的用心,点头应允,只是说:“我到母亲房中回禀一声。”家将忙说:“悄悄去吧,不要叫人知道。”公子闻听高高兴兴地跑进屋去,家将站在他的身后,看见他那活泼可爱的背影,也觉得不忍下手,但是为了向夫人表示忠诚,他就狠着心肠,备上鞍鞯,将马牵了过来。
  家将心中盘算,如果用刀或是用箭杀死他,那难免过于残忍,不如带到野外,挖个土坑把他活埋了。他打定主意,拿起弓箭,也不带领从人,独自一人拉着一匹白马站在外面等候,这时,公子背着一个小箭筒,跑出房来说:“母亲叫我们快去呢!”说罢,上马就走。
  公子叔父的住处和公子的家本来只隔一里多远,家将见途中无人,暗自欢喜,便把公子一直带出十里开外的旷野,公子见他朝着一片没有人行的旷野走去,便问道:“你怎么带我从这里走呢,怎么不走平时走的路呀!”家将却说:“这条路也是一样。”说着,又走出四五里,这回家将说:“我们先在这里停一停,这地方有山芋,我给你挖挖看。”公子因为心中害怕,便说道:“挖什么山芋,我们快走吧。”他这副招人喜爱的活泼神情,使家将不知如何是好了。心想自己纵然受了夫人的重托,要作这件大事,但是,这位公子也是主人的爱子啊!那时国介老爷一定会急得发疯。想到后果,心中暗自害怕。后来他还是把心一横,挖起土来,公子以为家将在拼命地挖山芋,站在旁边追问说:“山芋在哪儿呢?”家将这时有些心软,心想公子如果是自己的亲人,不知该有多么难过,也不由得两眼流泪。这时他把脸转向外面,扒下公子身上的衣服,把公子两眼蒙起,往坑里推去,公子吓得大声哭叫道:“啊,你这个黑心的东西,想要害死我呀!”家将为了不让公子叫嚷,一个劲地往坑里铲土,并且随铲随用两脚踩实,但是,由于他心慌意乱,未等把覆土踏实,就匆匆赶回家去。
    家将到家装着十分安闲,若无其事的样子,但是继母想起公子偎依着自己的头,告诉说要到叔父那里去的模样,不禁暗想:自己为什么竟这般糊涂,打了这个主意呢,想他本是一个没有娘的孩子,我如果能怜爱他,他一定会好好孝顺我,况且我除了这个女儿以外,没有男孩。如果这件坏事一旦败露,那还有活路吗?我本来是为女儿着想,这一来给她带来什么结果呢!这个家将这样做多轻率,一旦我有什么错待他的地方,也许会张扬出去。想叫家将把公子带回来时,谁知家将已经把他谋害了,继母见无法挽回,只得关起门窗,一个人在内室啼哭。
  且说,公子的叔父在家中突然怀念起侄儿来,恨不得马上就能见面,可是这时家中的仆从俱差遣出外,无人去接,于是他就立刻备好鞍鞯,背起箭筒,带领留在家中的一个马夫,上马飞驰而去。当公子叔父骑马正在飞跑的时候,忽然从路旁的草丛中窜出一只野兔,叔父一见,便挽弓搭箭准备射击,由于一心追逐野兔,便把思念侄儿的事,忘记干净。野免看到有人,便慌忙钻入草丛,叔父连射数箭全没射中,本来他的箭法很高,一向箭不虚发,现在让这只野兔跑掉倒是少有的事,便催马四处寻找。这时候,耳边传来了呻吟声音,仿佛是狗叫,他想,这是从哪儿传来的呢?也许是病人在呻吟。于是他就四下寻找,但是却没找到什么。叔父觉得奇怪,又仔细一听,这声音不像是从地面上发出来的,好像是埋在地下的什么声音。
  这时候,马夫已经把射出的箭拾了回来,于是就向马夫说:“你听这是什么呻吟声音?”马夫听罢,有些惊疑,说道:“这是什么声音呢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说完之后,跑着四处寻找,当即发现了一块刚刚填平的土坑,便报告主人说:“这个地方有些奇怪,我听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。”主人走近旁边一听,果然坑里有声。他想,必是被掩埋的死人复生,在那里呻吟。于是吩咐马夫道:“这是人声,赶快把他掘出来!”马夫说:“我害怕。”主人说道:“不要胡说。如果真是人的话,救命的功德是无量的。”说着,下马来到这些覆土边,因为这些土是那家将刚刚慌慌张张掩盖上的,所以还很松软,主仆二人,一个用弓把刨,一个用双手挖,越往下刨声音就听得越真,知道坑里果然有人,便更加劲地刨了起来。这土坑填得本不太结实,越下挖,空隙越大,越听出呻吟之声就在坑底,继续刨下去,只见坑里塞着许多野菜、乱草和树枝,拽出这些乱草以后,那呻吟声就更加响亮起来,仔细一望,原来是个赤身露体的孩童,他说了句:“哎呀,真可怜!”便将孩童抱出坑来,再一看,万没想到这孩子就是自己急于要去探望的侄儿!
  叔父瞧见了侄儿,直急得两眼发黑,赶忙搂过来一看,发觉公子周身已经冰冷,只有胸口处略有余温。想要赶紧喂他点水喝,可是,在这荒野哪里来得清水。他忙吩咐马童说:“快去找些水来!”然后便解开衣襟,把公子抱在怀内,叫他贴在自己的肌肤上,并且祷告说:“请我佛保佑,给孩子留条活命!”一边流泪,一边擦拭。他看侄儿嘴唇已经没有血色,昏迷如睡,就抱得越紧,也许是祷告有了灵验,眼看着公子的嘴唇上渐渐有了血色。这时,马夫拿来一件蘸满水的单衣,喘吁吁地跑了回来。叔父接过水衣,就对着侄儿的嘴拧水。起初拧了半晌,公子也滴水不进,也许是诚心发愿的灵验,后来渐渐能喝进些水了。
  叔父见侄儿能喝进水去,越发虔诚地祷告起来。后来看出他好像能自动往下咽水,知道他的喉咙已经湿润了些,于是,便又把他抱起。这时觉得他身上已有些温暖了,心想,这回算保住了性命,真有说不出的欢喜。等再定神细看时,看到公子的两眼微微睁开,心里更不知如何高兴了。虽然明知从衣服上拧下的水不干净,但是只要有水就好,连连地紧向公子口中拧水。公子越喝越多,两眼流出泪来。叔父见侄儿已经苏醒有望,反而更觉难过,越发发愿祝告,也许是神佛有灵,公子终于苏醒过来。这时,公子躺在叔父身上,气息奄奄,神情十分痛苦。叔父见月色近黄昏,只好把他抱上马去,自己骑在鞍后,直走到天黑之后才到家中。
  公子的叔父来到家门,为了不使别人看见,悄悄从侧门走进院里,并嘱咐马夫不得声张。然后把公子带到卧室旁的一间小套房里去,公子的婶母瞧见这番光景便追问说:“出了什么事儿?”接着赶进小屋,当她看见公子时,便说:“这是怎么回事,生了病么?”公子叔父便说:“你不知道,险些出了乱子,这孩子是这么一回事……”说着,就从自己为何突然想念侄儿到怎样发现的事,仔细讲述一番。婶母闻听大为震惊,便问侄儿说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”公子这时只是抬了抬眼皮,有气无力地说不出话来。夫妻二人瞧见这般情景,便说:“等他恢复过来再说不迟。”于是亲自在旁照看,决定暂且不对任何人言讲。
  掌灯之后,见公子吃了些稀粥,夫妇两个这才放下心来,天过午夜,公子突然从梦中惊醒,可能是记起了过去的事情,只听他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叔父说:“这是在你叔父的家里,你究竟是被谁陷害的呢?”接着就把发现的经过告诉了他。公子接着问:“我爹爹知道吗?”叔父说:“你父亲还不知道这桩事,恐怕现在府衙里呢!”公子说:“快些告诉爹爹吧!”叔父对他说:“我就要告诉他去,不过,我急于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,你可记得是谁干的!”公子见问便说:“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事,只记得那个某丸家将对我说:‘你过来,我带你到叔父家去,后来,我就回禀了母亲,跟着他来了。走在路上,那个家将说要挖山芋,便挖了个土坑,把我拽进坑里,后来的事我就记不得了。’”叔父心想这件事虽然是那个家将干的,但绝不是出于他的阴谋,在背地教唆的人,无疑是那个继母。
  叔父焦急地熬了一夜,一见天亮,××××看着公子吃了些东西,反复嘱托了妻子之后,便召集从人一同奔往兄长的府宅。公子叔父来到兄长家中,只见这里冷冷清清,家人寥寥无几,便打听说:“国介大人可在府中?”家中回答说:“大人现在府衙。”公子的叔父又问:“我有事商谈,公子想必也在家吧?”继母闻听连忙说:“这真是怪事!这孩子我昨天没看见,我还以为是到叔父家去了,到底是怎么回事?还是叔父故意吓人作耍呢?”说着,便哭了起来。叔父对这个可恶的女人,心中虽然痛恨,但是为了暂不声张,就不动声色地说:“这可是件事!我怎能这样没有分寸,来开这个玩笑呢?我因为多日未见侄儿,才来看他的呀。”大家一听都吵嚷说:“这是怎么回事呢?”埋人的那个家将,听到主人吩咐“快去寻找!”他也像煞有介事似地出去到处寻找,显得比别人更加关心。
  公子叔父这时命令从人说:“赶快先去给国介大人送信!”然后又说:“我来写封书信。”信中写道:
  弟因有事,与兄相商,不想到府之后,知侄儿失踪,事有跷蹊,请兄即刻归来,一切容当面告。
  差人捧书飞驰而去,不久,便到府衙,他一见国介大人便气吁吁地报告说:“小公子不知去向了。”一个上了年岁的老人,哪里经受得这样打击,听说这事,浑身打颤,几乎憋过气去,也来不及禀告国守,只对师爷说了声:“我家出了事。”动身便走,在路上已支持不住,几乎坠下马来,幸得从人们扶抱,才好容易回到家中。
  介大夫到家后,忙打听“是怎么回事?”继母伏地禀告说:“主人已经年迈,不会同我相处过久,本想在主人百年之后,依靠这个孩子以了残年,如今不知怎的,他竟丢失了。我也想过,或许是仇人谋杀,但是我们没有这样的仇人。可能因为公子长得俊秀,说不定是哪个进京的人贩把他拐走,想卖给法师吧。哎呀,这真是叫人痛心啊!”她就放声痛哭起来。介大夫更是痛得哭不出声来,只是一个劲地喘气。
  叔父明明知道公子平安无事,但是抑止不住心中憎恨的念头,也不明言,只是解劝说:“事到如今,也无可奈何了,想必是命该如此,兄长还是到我家去散散心吧!”大夫介闻言说:“我一定要把此事查问个清楚,然后出家为僧。我偌大年纪,不想遭此横祸!”说罢,放声痛哭。这也是人情之常,难怪他如此了。后来经兄弟劝慰大夫介才收拾行装,带领所有的家将,到兄弟府中去,那个活埋公子的家将也在其中。公子的叔父本来就打算带这个家将,如今见他自动跟来,心中暗喜,便不动声色地监视着他,一直把他带到家中。
  大夫介来到兄弟家中,又痛哭起来。兄弟把他劝到内室里去。然后叫过一个心腹家将,命他不露声色地监视那个活埋公子的人,他吩咐说:“你们两三个人要全力监视他,等我一吩咐拿下,你们就不由分说把他绑起来!”说罢,便领着兄长走入公子安身的小屋,介大夫一看见孩子,以为是兄弟把孩子藏起故意捉弄自己,登时大发雷霆,怒道:“即便开玩笑,也要有个分寸,你怎么竟用这样的凶事来捉弄我呢!”兄弟闻听便道:“你先不要着急,是这么一回事……”于是就哭着把经过告诉了兄长。大夫介闻听后说不出半句话来,又去问孩子,公子也详细地禀告了一番。
  大夫介听罢大为震怒,说道:“千万可别放走那个奴才。”兄弟说:“我已经派人监视着了。”说罢走出房来命人拿下。那家将一边说着“这是何意”,一边自言自语说:“啊!果然不出我的所料。”大夫介拔出刀来要砍那家将的脖子,兄弟连忙拦住说:“先问个水落石出,然后再处置不迟。”说罢命人把那个家将带过来松绑审问,他起初总是不肯招认,后经再三逼问,这才供述出事情的始末根由。
  公子的父亲知道继母心狠意毒,立时派人回家加紧防守。这件事虽然还未公开宣布,可是大家也都知道了底蕴,就连那些一向尊敬夫人的仆从们,也无所顾忌地指责起来。这个继母还故作镇静地说:“这是怎么回事呢,真是意想不到啊!怎么找到了孩子还说是我干的呢!真是岂有此理。”她所以要这么说,是她觉得孩子已被谋害,绝不会还活着。
  大夫介在兄弟家中住了四五天,叫孩子好好调养并祈禳一番,他在回家以前,心想:如果不把那个女人赶走,岂不还得和她纠缠!于是,先打发兄弟到家把继母和她带来的女儿赶出门去,把乳娘的女儿捉住捆起来,凡是与继母有关的人,都赶出门去,然后才领着孩子回家。
  听说这件事的,无不痛恨这个继母,谁也不再接近她了,母女二人落得凄凄惨惨走投无路。
  大夫介虽然想要杀掉那个谋害公子的家将,割裂家将妻子的嘴,但当听到兄弟说:“这样作会给孩子带来灾祸,不如饶了他们!”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,只把他们赶出门去。
  这也是公子命不该绝,所以当家将活埋他时,才慌慌张张,把一些杂草乱树枝都填了进去,使砂土不致全覆在公子身上,留有空隙通进空气,所以没被窒息丧命。看来这件事也离不开前世的因果。
  后来,在公子举行冠礼以后,父亲与叔父俱已逝世,公子一人承继了两家的财产。这时也被人称做大夫介,成为一个分外有财有势的人了。这个故事,就是见过这位大夫介的人讲出来的。
  看来,这个继母真是愚蠢已极,如果她能把公子当作亲生来抚养,公子必然会对她竭尽孝道。所以说,今生的福祸,来世的报应,完全在于人的心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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